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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志敏:向死而生-访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院长

【 2009-2-23 发布 】 美迪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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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的别样人生,是采用倒计时的方式让人用重视死亡的方式来激发生命的欲望,这是海德格尔存在论哲学的真义,也是苗志敏突破生存大限的最佳诠释

关于死亡,我们能知道多少?又能谈论多少?

先贤孔子曾曰“未知生,焉知死”,这种立足世俗生活的回答虽然高妙,但却十分偷懒,因为它用生代替了死,将死亡问题给打发掉了。与此相对的是,德国大哲人海德格尔“人生向死而生”的回应:。

对于“常人”而言,人生的时光从诞生之日起,顺向作延伸,明日复明日;而以倒计时方式的“向死而生”则将人逼入死亡的阴影之中,让人用重视死亡的方式来激发生命的欲望,在“人生不满百”的大限中提高生命的内涵,延长生命的长度。

海德格尔有言,死不是一种尚未到来,而是一种如影随形的时刻在场。夸张一点来说,一个人的生命质量如何,就在于领会与体悟这句真义的程度如何。

或许,与死神两次擦肩而过的苗志敏对此应该最有发言权,某种程度而言,苗志敏是活出“海德格尔”的生存哲学。

于是,我们的叙述也就从与死亡擦肩的车祸开始。

失去惨痛,收获丰盛

2000年6月23日的这场车祸,被苗志敏定义为“彻底改变自己人生世界观的一件大事。”,也是自己与死神的二度交手。

躺在路边的苗志敏,当时感觉浑身大汗,根据自身的情况和医学知识的积累,他判断自己的内脏应该大出血了,然而身处荒郊野外,根本就无法求医,恐怕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上级部门在获知他车祸的消息后,派遣了一架直升飞机前来救援。在被接回到自己的医院时,等待他的是一支500名~600名职工自发组成的探视长龙,巨大的场面让前来探望他的青岛市长发出了这样的一声感慨:“老苗,你知足吧!虽然事情很不幸,但是这么多人都来关心你,料想我市长出事大概都不会有这么人前来献血。”

回院的当晚,病情急剧加重,由于肾动脉破裂大出血,很快就流了1700多毫升的血液。由于情况危急,苗志敏立即被推到手术室进行抢救,他的右肾当场被摘除了,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等待他的是连续7次的手术和剧烈的感染。

因为是开放式创伤,腹腔患上了大面积的绿脓杆菌感染,所有高级的抗生素一齐上阵,都无济于事。关键时刻,幸亏请来了南京军区总医院的黎介寿院士前来坐镇操刀,在黎介寿的建议下,停掉所有的抗生素,采取碘酒灌溉法,针对感染区,不停地灌溉碘酒,然后清洗碘酒,如是反复三天,感染竟霍然而止。

感染过后是缝补的肠部开始涨气,黎介寿又一次建议打开肠部,让其暴露在外,敞开接受治疗。

高明的医生碰到了坚强的病人。浑身插满插管的苗志敏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一次插管,由于插管被新生的肉芽组织包裹得紧紧的,每换一次插管就需要拧断肉芽组织,也引来身体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然而每当黎介寿询问他是否疼痛时,他却拒不叫疼,但是身边陪护医生的手却已被他捏成一团。

“感染、休克、昏迷、涨气,呼吸机24小时开动,浑身插满了插管,我经历了种种非人的待遇,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回想起当时,苗志敏说他已经想通了一切,后来,他也就干脆豁出去了,弄了副钢支架架在肚子上,让陪护的人员陪他打扑克。“这个时候我已经把人生看透了。”

事实上,他却并没有看透一切,没有了他的医院一时群龙无首,几死几回后,苗志敏就在监护室的床头召集了科主任会议,公布了医院下一步发展的思路和决策,这些决策以前只在他个人的大脑中盘旋,现在他觉得有必要公之于众,让众人都知晓一下医院的发展思路。

召开全院会议时,他让人找来录音机录音,然后拿到全院会议上去放,至今苗志敏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的录音:“我感觉还好,至少自我感觉还好,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希望大家对我最大的关心是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也是我最大的安慰。”这是青医附院史上的一次特别会议,参会的200多名员工听完录音后纷纷落泪。

2000年10月9日,浑身打满绷带的苗志敏在别人的搀扶下发表了车祸后的周会讲话,“讲话的目的没有别的,一是感谢大家,二是让大家知道我又站起来了。”简短的对话换来的是一阵阵雷鸣般鼓励的掌声。

在后来的劳模会上,苗志敏发出如是感慨:“人在困难时一定会加倍珍惜感情,在平时可能大家都不以为意,但是在生死关头的时刻就会体会得异常深刻。”话虽平实,但出自苗志敏之口,其意义却耐人寻味。

这场车祸,让苗志敏失去了右肾、胆囊和1/5的肠子,但是却让他再次收获了员工的感情和重新审视自己人生价值观的机会,失去得异常惨痛,获得的也非常丰盛。

中途转型的管理生涯

与2000相比,1986年应该是属于苗志敏人生中的第一个挫折点和转折点,也是他人生志向的重心从临床转向行政管理的分水岭。

1976年从青岛医学院毕业后,苗志敏选择了留校当老师,由于表现突出,他被组织当作第三梯队的重点培养对象,获得去上海医科大学深造学习内分泌专业的机会。1986年,苗志敏学成归来,意气风发,打算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然而人生实在无常,死神第一次不期而至,在一次体格检查中,苗志敏发现自己罹患胃癌。1986年元月,苗志敏第一次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手术切除术,由于一次不该发生的失误,他又被迫进行了第二轮手术,结果他的胃部被切除得所剩无几了。

手术后,35岁的苗志敏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躺在床上的他死活都想不通,为何厄运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其时,由于疾病他的家庭也陷入了困顿的状态,出于同情苗志敏的个人遭遇,同事为他组织了募捐活动,帮他改善生活。“困难时期能够得到大家无私的帮助,这事对我的刺激很大,想来应该也是我后来能将大家的利益放在心里的一次教育机会吧!”苗志敏把这当作是自己人生习得的一次感恩课。

康复后的苗志敏终于答应了组织上的要求,前去从事自己以前并不乐意的行政管理工作。他从青岛医学院被调动到医院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基于以前在当住院医师时所积累的声誉和一场阴差阳错的选举,1988年,苗志敏从办公室主任擢升为党委副书记。

上任之初,苗志敏负责管理纪委和团委的事务,然而在实际工作中,他却发现医院的行政管理是个薄弱项,而其中的经济管理更是一块软肋,举例来说,后勤部门的采购员可以随意撕下支票去充钱,却无人管理。一次例会上的直言,却让不怎么懂得财务管理的苗志敏被迫赶鸭子上架,协助院长主抓经济管理。

“经济管理,其实我也不懂,我的经济经验就是以前高中毕业后的半年供销社售货员的财会经历,只知道收支如何平衡,实物账、现金账应该相符之类的最粗浅的财会知识。”实际上,不懂也没关系,关键是要从干中学。

盲人骑瞎马的苗志敏抱着一股学习劲儿,开始大力整顿医院的经济秩序。首先从财务申请环节入手,所有需要申请发票的员工必须在财务部门填写申请单,注明申请事由的明细,而且回来报销时的情况还必须与当初的申请情况相一致,如果出入太大,财务部门就不给予报销。

至今,这套报销的程序还在医院正常使用,这也是让苗志敏至今十分惬意的得意之作。

其次,苗志敏限令所有的借款和借据一周内要追回,如果不然将由财务部门员工个人埋单。这一计狠招最后真的见效了,医院的经济秩序也由此得到扭转。

初战告捷后,在时任院长的支持下,苗志敏开始主持起医院的改革工作,而他由此也被员工们认为是医院改革的重要推手。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在苗志敏的个人权威逐渐树立起来时,关于院长被架空的谣言也开始不胫而走。意识到这种现象后,1996年~1997年,苗志敏开始避嫌,他选择了韬光隐晦,潜心研读管理书,在此之余他还领悟揣摩起了古人进退的处世哲学。

那段时间,苗志敏正在研读小说《康熙大帝》,书中大学士张廷玉那句“万事万慎,一默成金”让他受教很多,事实上,他的言行也是这句话的最好注脚。关于他的沉默,他做了这样一番解释:“凡事要沉得住气,不要冲动,试想如果我与当时的领导强行争辩,那将是两败俱伤,如果继续干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群众和领导心理是雪亮的。”

将近一年“沉默是金”式的生活姿态,让苗志敏在谣言越来越烈之际显得不卑不亢,最后,事件以时任院长的正常退休而告终。在经过一段人事过渡后,1998年,苗志敏走马上任,正式担任起了青医附院院长一职。

十年磨一剑,在这10年,青医附院的收入由1988年的2千万跃升为1998年的1.68亿,而职工的奖金也由开始的几元,变成10几元,既而上升到1998年的几百元,改革的成果初步见效。

在苗志敏的个人总结中,这10年是他管理工作初入门径的10年,也是他深刻体会到了行政工作自身特点的10年。“做行政工作,只靠热情根本靠不住,它需要根据形势、人际情况和管理对象的性格来适时做出调整,先要学会适应,然后才有可能谋求改变。”

向内挖潜,向外扩张

1998年开始到2000年车祸前的3年,被苗志敏称为“人心思上、思变的三年”,事实上,医院3年来的发展几乎一年一个台阶,“之所以那么多的员工在我车祸时对我关怀备至,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应该就是我让他们看到了医院发展的希望。”苗志敏毫不掩饰他这3年的发展给员工所带来的思想震撼。

虽然遭遇车祸,但是接下来的医院发展思路继续沿着1998年年初提出的计划执行,该项计划涵盖了三项内容:紧紧抓住医院的经济效益不放,紧紧抓住员工的福利不放,紧紧抓住医院的内涵建设不放。历经车祸后的苗志敏日益充满了使命感和只争朝夕的紧迫感,按部就班的医院发展速度让他感觉太慢,为此,他提出了医院应该实行跨越式的发展,建立一套中青年能够脱颖而出的激励机制,以及培养医院能够持续创新技术的核心竞争力。

扶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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